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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月9日那些終身未婚人士
我做了一個夢。夢裡有鬼佬和我們講中文,還拿吉他給我和阿德伴奏。我們唱那首Sally Garden和Desperado,竟發覺我的布魯斯口琴裂開一個口子,有個音怎麼也吹不出。醒來之後,我問她們:夜裡有聽到我唱歌么?她們笑笑:沒。記得小時候經常做夢走進一個永遠有一扇門的暗室,開了一夜的門都沒能走出來,我想喊,可喊不出聲。小時候還有憋尿的習慣,自以為是那種忍耐性過人的小孩,其實記憶中爸媽很少體罰我,僅有的幾次我都記得很牢。 每回聽到朋友結婚或者生小孩的消息,我都替他們高興。他們會有新的生活、新的歷程,也會有新一輪的成長吧。換回自己,這兩件事情對我那麼遙遠,甚至幾乎沒可能。在豆瓣上看到夏紀年介紹那些“終身未婚人士”。柏拉圖、達芬奇、伊莉莎白一世、貝多芬、叔本華、康德、簡·奧斯丁、安徒生、恩格斯、梵高、薩特、波伏娃、卡夫卡、福柯、維特根斯坦……終身未婚的原因各不相同。比如,貝多芬一生愛慕過許多女人,但他們都寧願嫁給別人(未考證)。又比如,叔本華說過:只有哲學家的婚姻才可能幸福,而真正的哲學家是不需要結婚的。我只能說,這個世界,人是多樣的存在,幸福也有多樣化的理解。婚姻和家庭可以是幸福的歸宿,終生不婚者也並非是不幸福的。
不過這之外的一個結論就是:繼往少數偉大的個體,卻並不一定是幸福度過一生的。對他們來說,幸福或許並不是終其一生的追求。他們連同他們偏執的孤獨、憂鬱,或者只是爲了思考“人何以成為可能”這一類無解的問題。他們或許並不是爲了在所置身的那個時代,獲得一份好的工作、一個好的家庭,和一個好的口碑。他們那麼沉浸於思考帶來的痛苦、快感,以致于有人說他們是瘋子、自虐狂。有時候,他們作為“偉人”這種存在的意義和價值,竟然要在死後、甚至穿越一個或幾個世紀,才被人們知曉、估量、頌揚。就像我們抬頭能看到的那些星星,它們發出的光芒穿越了數十萬光年的距離才到達我們的瞳孔,而有些或許早已不復存在。
原來,人這種有思想的動物,是可以選擇結婚或者不婚,也是可以選擇幸福或者不幸的。當世人眼中的匪夷所思或者乾脆被他們定義為不幸的生活,成為某個生命體執拗的選擇時,這是怎樣的一種悖論呢?人們樂此不疲地分析各自對卡夫卡的理解,評價他的作品所散髮出的人文主義光輝,我們真的就以為懂得了卡夫卡本人么?如果當初他的好友遵囑焚燒他所有的稿件,那麼他恐怕連一顆星星的光芒都不會有。一個鬱鬱寡歡的人,又怎會料到他那些關乎個人的問題,竟引發了幾代人、不同地域的人,對他們可能存在的共同問題的思索?一種生命飽含了一種無限的可能,換句話說,一個生命可以擁有在他的多維世界中無限的張力。
我們有限的生命中,快樂和痛苦各占幾分呢?友說,長大的代價就是痛苦,快樂不會讓人長大的。大概是因為痛苦讓人在掙扎中懂得惜福,而快樂,習以為常的快樂,總是會給人理所當然的錯覺吧。我們每天都在空氣中呼吸,卻不會每天和空氣說謝謝,因為空氣對於地球來說,是那麼理所當然;因為除了呼吸這件事,我們還要用呼吸的時間經歷其他很多事情,快樂的,不快樂的。痛苦和快樂都是生活(或者說成長)的副產品,並不一定就是生活的終極目的。有誰會說“活著是爲了死去”這樣的傻話呢?我們活著,是爲了更好地活著。“更好的”那部份,既是人的欲念,也是個體作為人的價值所在。這大概就是為何這世界,毀滅和創造一刻也未曾停歇過。
親愛的,你那麼認真地為我讀一個孤獨死去的人寫的詩,讓我又一次被生命感動。
正如我仰望到一顆來自幾十萬光年以外的星辰。
叔本華(1788~1860) 卡夫卡(1883~1924) 福柯(1926~198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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